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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對話蔣大龍:以苦行僧般的自律,成就偉大的電動夢想

很難想象,已經過了“知天命”年齡的蔣大龍,還擁有青年小伙子一樣的創業激情。和大多數創業者為了追求財富增長的動機不同,蔣大龍創業的源動力真的是夢想。

清潔的空氣、干凈的食物、具備駕控樂趣且擁有豪華體驗的零排放電動汽車,這些才是瑞典籍華人創業者蔣大龍夢寐以求的未來生活。蔣大龍說,他對財富的增長已經無欲無求,但對于社會的改變充滿赤子般的期待。

為了一個理想,召集一批志同道合的人,成就一番事業,像微軟的比爾蓋茨和蘋果的喬布斯一樣,為社會做一件有意義的事,即便離開這個世界亦能留下一身美名,是他最向往的人生高度。

夢想感召,二次創業

為了追求生產世界一流的電動汽車這個夢想,蔣大龍將前半生事業和財富都通通歸零。他賣掉了耗盡前半生的努力才建成的六個生物質發電廠,這些經營穩健的發電廠原本可以讓他的下半生衣食無憂。

沒有絲毫遲疑,他毅然決然順從了夢想的召喚——全力投入到NEVS(國能電動汽車公司)的新事業中來。通過收購薩博汽車,蔣大龍獲得了自通用時代就開始研發的完整的電動車技術和平臺。

▲國能汽車董事長 蔣大龍

在蔣大龍眼里,破產的薩博因為長時間承擔通用汽車在電動車平臺和深度智能駕駛技術的研發使命,而成為價值被嚴重低估的“聚寶盆”。薩博徹底轉型電動車制造商的夢想,以及背后為之付出的慘痛代價,在精神上感動了蔣大龍。

他立志成為薩博電動夢想的傳承者,而這在不明所以的外界觀察者眼中,可能是大多數人都容易誤認為的“接盤俠”。但很顯然,蔣大龍已經全然不在意世俗的眼光和聒噪。

如果說薩博為電動夢想飛蛾撲火般全情投入,并最終導致資源耗盡不得不申請破產,算是個商業經營上的“杯具”的話。那么遇到擁有同樣夢想的新投資人蔣大龍,則是峰回路轉的喜劇。

六年前,蔣大龍收購了破產薩博,拿下了這個為電動車夢想孜孜以求半個世紀卻絕不退縮的瑞典企業里最優質的資產——完整的整車開發團隊、技術領先的整車平臺和完全為電動車產業鏈而構筑的新供應商體系。

更讓他興奮得像個得到心愛玩具孩子一樣的是,收購破產薩博并未背負巨額債務和其他約束性投資條款。這等于說,蔣大龍完全可以按照自己最初的設想,重新續寫薩博未竟的電動車夢想。

蔣大龍的設想是,用瑞典薩博的團隊和技術,嫁接到中國的消費市場和規模,并借力中國在零部件配套和基礎設施上的領跑優勢,打造一個以電動出行為核心業務的移動出行帝國。從理論上看,這是一個接近完美的設想。

但要將設想變為現實,蔣大龍和他的NEVS卻要經歷數不清的現實挑戰和磨難。

在中國活躍的諸多造車新勢力企業中,NEVS可能不是起步最早的那個,但卻是在戰略執行上最堅定的那一個。這一方面與NEVS脫胎于瑞典薩博這樣的傳統汽車制造商的做事風格有關,另一方面也與蔣大龍本人“多做少說”的低調為人的處事原則不無關系。

不久前,蔣大龍的NEVS剛拿到工信部頒發的電動車生產資質,結合一年多前發改委頒發的投資準入的審批許可,NEVS成為國內第十家拿到電動車“雙資質”的造車新創企業。而此時,距離蔣大龍投入到新能源汽車事業已經過去六年時間。

心無旁騖,專注做好一款產品

盡管兩鬢已經斑白,為電動車事業消得人憔悴的蔣大龍,卻絲毫不后悔當初賣掉所有生物質發電廠,ALL IN到電動汽車事業的關鍵抉擇。他說,做新能源汽車是慢工出細活,不能急躁更不能違背科學,起步時,專注做好一款產品尤為重要。

NEVS確實是這么規劃的。

盡管蔣大龍掌控的電動車研發團隊已經有多達1200名工程師,他們中不少人在瑞典拿著比薩博時期低三分之一的工資,卻依舊表現得工作熱情高漲。這樣的研發團隊已經數倍于不少國內的造車新勢力企業。

即便如此,在新產品投放節奏上,蔣大龍和他的NEVS仍然極為克制。據其透露,NEVS計劃在2019年投放第一款三廂純電動轎車,2020年再投放兩款新產品。蔣大龍說,他已經為NEVS未來五年的發展做好規劃和布局。

闖過了造車的政策關,有了運轉良好的研發團隊,在天津也建設了全新工廠,現在的蔣大龍和他的NEVS可謂萬事俱備只欠東風。這里的東風就是足夠的資金做后盾。蔣大龍說,拿到雙資質和即將量產第一款新車后,NEVS終于可以開始考慮融資計劃了。

在融資先行的造車新勢力企業中,蔣大龍和他的NEVS顯得完全是個“另類”。在造車事業起步的初期,蔣大龍幾乎完全憑著自己的自有資金和少量的政府融資撐下來,即便在天津新建工廠時,蔣大龍都婉拒了地方政府出資提議,寧愿通過自有資金購買土地來建廠。

造車項目上的前期大手筆投入,讓蔣大龍和他的NEVS面臨不小的資金壓力。好在,最艱難的階段已經撐過來了,不過,這一次窮盡全部資源的創業歷程,卻讓蔣大龍變得更加“精打細算”起來。

現在,蔣大龍無論是國內出差還是出國開會,都要求助理優先訂購比價下來最便宜的機票。他說,這樣精打細算的幸福感,讓他和團隊能騰挪出更多資金用于造車事業。對于蔣大龍而言,每次出行無論是省下一個輪胎,一個方向盤還是一個電池包,都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

蔣大龍在生活和工作上的“摳門”,跟他在造車項目上大手筆投入形成鮮明的反差。在投建天津工廠時,蔣大龍就率先提出不能按照“最低價中標”方式招募承建商和服務商。不僅如此,蔣大龍還表示國能汽車已經在瑞典和中國都布局了生產基地,并計劃在上海籌建一個研發+采購中心。

今年雙11過后,蔣大龍心情大好,除了拿到工信部的電動車生產“牌照”,更驚喜的反饋來自市場終端。在京東商城的“雙11搶訂活動”中,NEVS即將投放市場的第一款純電動轎車,在公開傳播尚未啟動的情況下,竟然一次性接到8000多個訂單。

這讓原本只預期能接到800-900百輛訂單的蔣大龍喜出望外,也讓NEVS的供應商倍感振奮,他們中的一部分人紛紛打電話給蔣大龍表達祝賀,當然,后者更期待著,NEVS能依托首款量產新車“一炮走紅”,成為諸多造車新勢力企業當中的后來居上者。

蔣大龍和他的NEVS會迎來電動車夢想精彩綻放的榮耀時刻嗎?相信時間會給出最公平的答案。

汽車頭條獨家對話國能汽車董事長蔣大龍(速記)】

蔣總:首先非常感謝你們這些年對我們的關注,以及客觀的報道國能汽車公司的情況。我覺得這是非常重要的,對企業發展,對社會的反響等等,都是正能量。

收購薩博汽車的歷史咱們都談過多次,我不再回顧了。從天津工廠開建這近三年的事情有一個重點,首先從現在看,落戶天津的決策,我覺得是非常正確的,我們落戶的時候,天津還是比較偏重鋼鐵、化工,之后天津市進行產業轉型,把新能源汽車放在突出位置。我們的新能源汽車項目結合天津市經濟發展產業轉型,遇到了挺好的一個時機。

在工廠建設里邊,我們當時把握了很重要的一點,不為了便宜而便宜的建工廠,一定要考慮百年大計。我們工廠從施工單位到設備的選擇,到方方面面,都是對標國際最高水平。當時很多企業都是選擇最低價中標的,但是在汽車行業里,最低價中標是非常不好的選擇,是惡性循環。所以說在這一點上是非常不容易做的,既要選好東西,還要有合理的價位,還要避免非常流行的最低價中標想法。在這一點上我們堅決不妥協,因為最低價中標是不會造出好車來的,一定要合理。

這里面也要說服所有的供應商體系,我們現在有400多家供應商。我們整個體系的建設,是從工廠還沒有開工的時候,就已經跟供應商們形成了互動。這點上瑞典團隊一直讓我挺感動,在這方面,我們能看到瑞典優秀工程師團隊的老工匠精神堅持。

汽車這個行業,不是開發一個軟件,開發的不行可以推倒重來。所以從工廠建設,人員培訓,到所有體系,包括零部件供應體系、生產經營體系、銷售體系的建設,大家都是互相精誠合作,為的就是一個目的,造出好車來,而且是老百姓能買得起的好車,這是我們一直追求的事情。

開始建立體系的時候,我們在選擇供應商,供應商也得選擇客戶,剛開始我們資質也沒有,工廠還沒有開工建設,就開始進行供應商的溝通。按照我們公司的要求,所有零部件供應商的產品都要做三年以上的耐久性實驗,不能拿不準就買來用,即使我們的一些國際知名供應商,也仍然要做整個流程的測試。這樣一來,我們在做實驗的時候,就需要做大量說服工作,這主要是看人家信不信你,當時我們遇到最難的一件事,就是準入資質的問題。

記者:沒有拿到資質之前,供應商怎么相信你能拿到資質?

蔣總:那個時候是沒法說的,那么就要告訴大家,這個風險我們要共同承擔,因為沒有任何人可以承諾這件事情,完全是一個未知數。但是如果你不做這件事情,就永遠也拿不到資質。

資質是很多車企都共同面臨的一個問題,在這方面我們是有自信心的,我們相信新能源汽車是未來發展的一個主方向,在這個方向上不會發生逆轉,也就是如果核準不通過,那肯定是我們自身不過關。要想降低這種風險,就要求我們更精益求精的工作,不能有任何僥幸的心理,一定要按照邏輯來安排相關工作。今天看來我們沒有走彎路,這點很重要。

再一個就是車型的開發方面。當時有很多人就說要同時推出很多車型,也誤解了中國消費者對車質量的認識。他們認為中國人買東西都是買酷和炫或者買品牌,而不管內在質量的好壞。我覺得是有一部分這樣的人,世界各地都有,但是也有很多人,特別是薩博粉絲為代表的這個群體,他們就是沖質量來買車的。

那么現在大家都知道NEVS是薩博在技術積累到歷史底蘊等各方面的傳承。這么一個群體,當他買這部車的時候,他們已經在心理上有了一個期望值,我買了一部好車,這個車是用的,而不是用來在馬路上炫耀的。

現在汽車發展的趨勢,包括智能化、網聯化等等,這些很多年以前,在薩博公司來看都不是新鮮的,在大家搞智能網聯、無人駕駛之前,薩博汽車就遠遠走在了很多汽車公司的前面。比如無人駕駛的概念,薩博很多年前就提了。90年代初期,我還在沃爾沃工作的時候,去薩博汽車參觀,其中就有汽車網聯,他們說將來車與車、車與基礎設施要互聯互通,當時我們真的是聽不懂。很多時候遇到交通擁堵或者紅綠燈,就能通過智能化管理,讓車與車之間,車與基礎設施之間,包括紅綠燈進行互動,讓部分車輛速度放慢,部分速度加快,這樣整個城市擁堵情況會有好轉,污染情況也會好轉。

他們當時就說汽車發展未來的方向,可能會朝著新能源方向發展,當時他們介紹新能源的技術路徑,一個是混動,一個是甲醇替代汽油,再一個就是純電動汽車。那時候國內都缺電,誰也沒有想到中國的電力事業發展會這么快,當時我還是挺震撼的。還有就是電動汽車的發展趨勢,究竟是靠大量的電池,還是取電于路,需要有專家進一步研究。

從今天看來,薩博汽車對這些方面的發展不是腦袋一熱,他不會說是一看這件事挺賺錢,大家就往里沖。為什么那么早提出電動車,因為電肯定比油更便宜。你可以考慮環保,但肯定還需要市場拉動,因為對于很多人來說,他也想環保,但是他沒有錢,環保不起。

記者:環保也有門檻。

蔣總:對,北歐水電很多,晚上的電基本上很便宜。北歐家里晚上都是點蠟燭,有的時候連燈也不開,晚上大量的電都浪費了。首先電比油要便宜很多,再就是環保清潔等方面有優勢。

從消費市場來說,要調動用戶參與的積極性,首先要讓他們本身成為受益者。對普通百姓說地球環境保護,他們是聽不進去的,首先要考慮解決他們的生存問題。

我剛才講的這些事情,就是要轉到一點,我們要做一個什么樣的車?我們沒有做一個高大上,只是為了展示積極參與環保,然后又很昂貴的一款車;而是做了目前我們這樣一款價格很合理,很多消費者能夠買得起的一部車。我在瑞典學習的這些經驗和知識,對普通百姓的消費習慣認知等等,也影響了我和團隊的一些決策。薩博作為全球很著名的品牌,在研發方面積累了大量的車型。如果要講外觀的酷和炫,我們薩博汽車博物館里以前的那些車,幾十年了的,比現在酷的,有的是。

目前電動車普及主要還是在大城市,這次我們可以統計一下,什么樣的人在買我們的車,很大一部分應該都是受過良好教育的,做事不張揚的人。

記者:現在訂單出來了?

蔣總:八千多(截止11月11日24時,京東預售總訂單8228單),當時考慮也就是一兩千,因為是第一次嘗試,沒想到這么多,我們現在是不敢接了,因為明年沒有產量,如果要敞開接的話,數額還會更大。這個市場人群定位主要是城市里邊,都是受過良好教育的人群,他們是追求生活品質的,而不是說為了虛榮。在訂單回來以后我們分析一下,這個情況要是基本吻合,就再一次驗證了中國消費者越來越理智。這一點我非常高興。

記者:是在天貓還是京東?

蔣總:京東,我們想試一下,結果后來快點剎車,別再訂了。因為當時我們也沒有想到,明年產量總共就那些,現在大客戶訂單量已經挺多的。

記者:你們有承諾交車時間嗎?

蔣總:有啊,根據個人訂車的時間來要求,現在要跟所有的零售商、供應商體系有一個計劃。現在我們的車不是對未來虛幻的描述,我在自己朋友圈里發的,是一個長的很樸實的車。我們還有一個特點,就是不敢猜未來我們有多么的偉大,畢竟市場挺復雜,也別定偉大的目標,萬一實現不了,大家會比較失望。

記者:有點驚喜比較好。

蔣總:留點驚喜。這些年來我本人不愿意說大話,也沒有什么可高調的,反正我想的就是實實在在做事。而且團隊受我的影響,大伙做事都是扎扎實實的。這次京東預售訂單的情況公布以后,我們的供應商很關注,給我打了好多祝賀電話。

記者:他們也知道的訂單。

蔣總:都可以看得到的,他們就都是很開心的,最開始預估說可能就幾百輛或者一千輛。那這樣一看的話,我們在短短兩天時間里就達成了這個成績,整個銷售情況推算一年幾萬輛車是沒有問題的,這還沒有算to B的市場,就光to C的市場,這塊是原來我們比較擔憂的。

通過這件事情,就充分驗證了當時我們在做產品定位時的那種很小心,就想著第一步不能走錯了。最開始就有人認為薩博淘汰的車型可以投放在中國,但當時我們主要的團隊說不行。我們也征求了一些媒體人的意見,也征求了一些市場專家的意見,但我們最終沒有改變。

因為這個車(NEVS 93),93只是一個代號而已,不是說這個車是幾年前開發的,這個車一直就沒停止過它的技術攻克、技術研發。天津工廠生產的這個新車,不是在9-3汽油車基礎上攢出來的車,它是完全正向開發的一款新能源汽車,包括整個電池包和底盤等等,但是看上去還是差不多。

記者:造型比較傳統是吧?

蔣總:造型比較傳統,這也是當時我們考慮的一個很重要的點,大家說一定要適合中國人的品位,同時還要出口,我們現在出口的訂單情況也不錯。所以我們不要變得太大,一下子變得面目全非,跟外界原來想象的完全不一樣,沒有傳承了。這個傳承包括它的安全性等好多方面,為什么要那個造型是有道理的。為什么能做到“貼地飛行”呢?我們請瑞典最忠誠的薩博粉絲來試車,他開完之后也非常高興,當場還把他收藏的薩博1966獲得世界大獎的那個經典車型直接送給我了。他說我們不僅僅把這項事業傳承了,關鍵是也把它的精髓傳承了,而這種精髓的傳承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到現在我們沒有到處宣傳,我們最近會拿出幾天時間,整個團隊再整理一下,反思哪一些地方做得不好,哪一些地方做得好。因為車現在面向觀眾,面向消費者了,大家會對它提出一些改進的方案。尤其是薩博粉絲給我們提一些建議,非常的好,他們的建議對我們企業來說就是可以少走彎路。大彎路沒有走,現在小彎路也不能走。

記者:做到盡善盡美。

蔣總:也要做到這一點。從收購薩博到現在首款產品面世的這個過程中,我們中國的、瑞典的團隊,付出了巨大的心血,今天終于面世了。這次預售也讓我們覺得信心更足了。下一步,明年我們要推出一款新車,后年會連續推出兩款新車。這些車除了具備未來汽車產業發展趨勢的一些必備配置之外,一些超前的配置也都會有。

作為一個有技術積累的汽車公司做車,不管做新能源車還是別的車,和想進這個圈里的新生力量,還是有一定的區別。我們也在他們身上學到了很多東西。包括一些造車新力量的那種激情;但是在推出新車型的時間上,我們也盡可能通過努力讓時間縮短一點,畢竟市場競爭也是比較激烈的;還有許多東西可以在市場的方方面面上,彌補我們的一些不足。我們會邀請瑞典研發團隊到中國的車企走一走,與中國的消費者見見面,多一些互動,傾聽他們對我們的一些建議和想法。

我們也會跟零部件供應商來共同考慮,在爬坡期間的提速問題,在確保質量的前提下提速的問題,好多事情都是我們要做的。優點我們會繼續保持,繼續發揚,缺點我們會改進,通過方方面面的努力來進行彌補。

對這項產業的發展,今天我可以說,心里一塊大石頭落地了,但是還有一些小石頭,這些小石頭都不是致命的,我們還有很多的工作要做,永遠在路上。始終也是要考慮,這項事業參與者越多,就越說明這個行業是對的,同時也說明這個行業的競爭會越來越激烈。能夠保持相對的優勢,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們希望能更加努力吧。

國際市場我順便說一下,這次薩博汽車的老家瑞典,或者是北歐,反響非常強烈,媒體也是一邊倒的正面報道。今天瑞典總工會的主席還要專門趕到這里道謝。我們把項目搬到中國來,他向我們表示感謝。

記者:他也是薩博粉絲?

蔣總:他不是,這些人思維方式跟很多地方不一樣。不管是新能源汽車,還是傳統燃油汽車,從瑞典啟動會非常困難。第一是供應商體系的不完善,還有消費市場太小了。車的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就是一定要降成本,除了降研發和體系建設的成本之外,還有就是量。沒有規模的話,降成本很難。他說,這個車我也給你們造,我也在瑞典集中生產,但是有可能未來還是要走到一條不歸路上。這個車沒有成本優勢,沒有零部件供應商體系優勢,沒有市場優勢。怎么弄呢?過去我跟他們講這個事情的時候,大家覺得理解,但心里不舒服。

記者:因為這些拿到中國來了?

蔣總:現在不僅理解,心理也舒服。這次瑞典的期望值也很高,希望我們把天津生產的量,能夠賣到瑞典多一點的比例。再一個就是歐洲的電動車市場的發展速度,也是遠遠的快于各位專家的預期,現在在瑞典也是一樣的,跟歐洲的很多國家都是,好的電動車是一車難求,好的二手電動車甚至都比買個普通的新車還要貴。

現在全球都在慢慢聚焦,薩博轉型造新能源汽車,由國能汽車來承接。很多很多人都在期待著,全球一家優秀的新能源汽車公司能夠健康成長,這是我們每天工作的一個很大的動力源。

過兩天瑞典還有一個很大的媒體團隊要來看,薩博這么好的一個企業,到中國能建好嗎?這個產品能賣好嗎?到時候我們會讓他們看到驚喜。

優秀的造車企業有,我們肯定是其中一家。未來在全球新能源汽車,智能汽車等等方面,我們肯定是領軍企業之一。我和團隊都是100%的信心,我們不喜歡過高夸張自己,但是為了描述自己不行,而去編,這同樣也不負責任。在造車上我們能夠做到全球比較好的之一,在適合未來產業發展的方向上,我們也會走在前面。現在我們為了適應市場,也考慮到在上海的布局。

記者:上海的布局也是研發基地?

蔣總:包括零部件采購,零部件現在有60%左右來自于長三角。在上海成立研發和采購中心也是非常重要的,包括通過生產基地的建設來滿足快速成長的長三角市場的需求。此外瑞典的工廠將會在明年底啟動,現在已經進入籌備期了。整套體系的建設,大部分要從中國過去,中國零部件在歐洲還有一個驗證期。

記者:瑞典設的新工廠嗎?

蔣總:瑞典我們已經有一個產能20萬輛的全球工廠,原來薩博工廠改造來的,各方面都是國際領先的水平,有機會邀請大家去看一下。瑞典這工廠投產之后,將會成為歐洲最大的新能源汽車研發制造基地,來滿足歐洲市場。未來我們會形成中國、歐洲研發資源共享,體系建設共享,市場開拓共享,大家來進行不同的分工,為全球新能源汽車的核心力量打好一個基礎。

機遇都是為有備者而準備的,我們一直在準備著。未來的五年,我們也做了充分的準備,從產品研發到布局,各方面也做了一些很深入的工作。

記者:當時的薩博應該在準備做電動車研發,要不然不會做鳳凰E平臺,只是限于通用整個布局變化,過程被中斷了。您接手以后,把這個事情續上了,通過中國市場的資源整合,把電動車的前景從設想到實現,變得可行了。再最后回到歐洲市場,再拯救這個品牌,是不是這樣一個路線?

蔣總:做汽車絕對不能光靠激情,還需要長期的積累,從我第一次去參觀薩博的時候,90年代初期,當時在薩博展廳里面,門口放了一輛車不是很酷很炫的車,那是他們第一部純電動的郵政物流車,現在還在,還能開。那個車的續航里程只有十幾公里,我覺得真是非常納悶,那個車打開蓋可以說是“粗老笨重”,但是原理跟今天的電動車沒有任何區別。

今天所提的電動汽車發展方向,它是1965年開始研發,1970年第一批投向瑞典郵政,賣了一小批。之后從未停止這項研發工作,為什么說既然知道電動車是未來發展的方向,卻還不停止傳統能源汽車的生產?主要是因為整個體系的問題。從這點上,我非常的幸運,能有一個這么優秀的公司,能夠轉型轉得這么徹底,而且在轉型的過程中沒有任何的負擔和包袱,包括上游生產體系和下游經銷商,能夠轉得這么清晰的,我們是全球汽車市場唯一一家,至今為止唯一一家。我有時候經常一想起來特別高興。

現在大的汽車公司也知道要轉型,但是這種轉型只能通過兩種渠道,一種渠道他有足夠的資金和勢力,而且能夠得到政府和資本市場、工會方面的同意進行整合,這個轉型對大企業來說需要十年左右的時間,而且是很困難的,或者說理論上講是可行,但實際操作不了的。因為現在整個研發技術儲備都要十年左右,而且都是基于傳統能源汽車,傳統汽車商的很多公司在技術儲備上不比我們差,但他做不到停下來專心致志干新能源汽車這件事情。光4S店銷售體系的賠償就受不了,上游零部件供應體系解決賠償也受不了,很多投資者和買股票的人,也受不了。

我是非常自豪的,擁有全球近80年造車歷史積累的這么一個聚寶盆,居然落到我的手里,而且并沒有帶來很多的負擔,或者是沒有任何負擔。包括人員我們是根據需求來進行聘請,能夠兩百人干的事,我們不會三百人。

我們也沒有債務,我們也是全球屈指可數的沒有負債的汽車公司,瑞典方面我們沒有跟銀行借錢。我們也沒有進行大規模的資本市場融資,為什么呢?因為我們知道,我們是金貴的。我們沒有在資本市場去估值。我知道這是一個非常純潔的一個產業,在我手里我要精心的培養它,跟它共同成長,而不是說為了妥協或其他。

很多新造車企業在產品開發的時候,得從頭做起,這可能就需要投入幾十、上百億美金,但我們已經擁有了很好的研發基礎。我們不想去攀比融資、估值,目前我們就是先聚焦在造好這一款車上。

記者:做好一款車就可以了。

蔣總:先把一款車推出去。大的傳統汽車公司,現在都想買一個既有研發能力,又有造車實力,又有完整的現代化制造設備,四大工藝都非常先進的生產線,在交通方面,有航空、有海運、有鐵路、有高速,占地七千多畝,有這么一個工廠,不是上百億美金就可以建得起來的。就是建起來了,打造它的文化也很困難。所以說挺過來就是勝利。

與其說是發展,實際是發展和硬撐相結合。我覺得也還是對的,這點上也沒有走彎路,在資本市場拿錢都是雙刃劍,他會要求你承諾必須要上市等等。資本追求的就是利益最大化。你只要一上市了,只要一有機會,這些資本賺錢就走人了,剩下了事就得自己收拾。我們分析了很多企業,如果一旦企業背上了這個包袱,比傳統能源汽車轉型還難,因為你已經承諾了,約定了。我們一直都是想盡可能簡單,做多大看我們自己的能力,看市場對我們的認知度,做小了是人家不認可,是我們工作不到位。從來不去埋怨任何人,這種文化也是薩博在75年歷史里形成的。

薩博汽車在通用時期就是聚焦研發,通用每年拔巨款就是支撐這個體系。到我們這兒來之后,我們就聚焦干一件事,就是新能源汽車,市場先從中國啟動,然后再拉動歐洲市場,形成良性循環。這些邏輯用了六年多的時間,今天展現出來的東西,和六年以前我當時的設計基本是一致的。

那個時候,說服人信我們今天能做成這些事情的可能性都非常小,好在這個團隊信,為什么信呢?當時我建生物質發電廠,在中國建第一個生物質發電廠的時候,在山東省菏澤市單縣,是山東最窮的縣之一。說是秸稈可以發電,沒有人信,沒想到干成了。

做一件事情一定要持之以恒,當大家對你有質疑的情況下,你不要去輕易的妥協,你不用去解釋,浪費時間,你去用你的行動來證明這一點。我跟瑞典團隊說,什么是未來世界的發展的方向?這個方向不用我們想,智商比我們高幾百倍的人,幾千倍的人有得是,人家都想好了。這個地球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將來是不可持續的,不可生存的,你還想干嘛?我們能夠做新能源汽車!當我們用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讓它成為了一個干干凈凈的新能源汽車公司,全球老牌汽車公司里唯一一例,如果自己再撿回來燃油車,我們做不到。

有些人覺得新能源汽車是好東西,但還需要很多年才能實現,咱們先干燃油車,先聽聽渦輪增壓的聲音。如果當時我信了,我也這么做了,就沒有今天這個成績了。

在這種時候,我們的決心是堅定不移的。不管怎么說,我都沿著這條主路走,就跟當年干秸稈發電時一樣。現在有時候跟瑞典團隊交流多了,我就用這個事情舉例子。我說干什么都得先聚焦干成一件事,當時第一個生物質發電廠建成以后,各省市都去找我們,都想去參觀學習。我說不行,我們還要培養隊伍,還要學習,還要經驗,還要改進,然后一定要把這個項目做到盡可能心里有底,然后再布點。那時候也是很困難,本來大家是一片否定的聲音,到最后變成一片擁護的聲音。

當時第一座電廠建完之后,因為廠里的施工人員沒有一個是出過國的,很多也沒見過生物質發電廠就都來一起干,所以丹麥和瑞典的專家來看了之后,說我們這個廠只能做示范,點火之后就快要關了。為什么?這些施工單位都沒見過世面,你讓他們干,萬一出問題?當時我就覺得他們小瞧中國人的能力,我們就要試試看,一直到今天,這個電廠仍然保持了中國連續運轉零傷亡事件的安全記錄,比歐洲的要好多了。為什么?他們15年建一個,我們一年建好幾個,我們學的東西,就像牙醫,中國的牙醫最厲害了,他們拔一百天的,夠國外牙醫拔一年的。

記者:中國高鐵也是這樣的。

蔣總:對。通過這一點,我們聚焦在車型上,把這一件事干好了。而內飾和外形,對我們瑞典和中國聯合的工程師團隊來說,是相對比較容易的一件事情。特別是內飾,你想進行升級,相對就容易多了。

記者:車本身的行駛動態性能更重要,其他的不是核心的技術,動態性能加安全是最重要的。您說了這么多,我覺得之前大家對國能汽車還是了解不夠深入,我過去也不知道咱們有1200人的研發團隊,我以為咱們也就幾百人,1200人可以說是新造車企業里面人最多的研發團隊了。

蔣總:不僅是按數量來說,我們還可以說是磨合最好的一個團隊。目前國內的研發人員比例比較多一些。研發根基是來自于瑞典,那個團隊是非常穩定的,經過了長期的磨合,不需要太多的交流就知道這個事怎么做,這種默契需要時間的磨合。人員數量也很重要。從優秀的研發老工匠到研發實力來說,我們在全球可以說是數得上的。我們現在儲備了很多車型,我看了以后都為研發團隊感到無比自豪。

舉一個小例子,我上次回去,研發中心的主任帶著全體研發人員請我去看一件事情。我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到那邊去以后,他們突然放出我母親的名字,因為我母親很年輕就去世了,那一瞬間我就感動得不得了。然后他們一行帶著我,把我們未來要投放的那款新車展現給我看。我當時根本沒法控制自己,那不僅僅是一個產品,那是一個杰作,看完以后你才知道,造車原來要用心去造。綜合來看,我覺得我們擁有了一個可謂是無價之寶的團隊,他們是用心血來造產品,當時我是非常感動。

將來我們希望能夠重新定義豪華的概念,在我心目中什么是最豪華的?就是喝上清潔的水,呼吸清新的空氣,吃健康的糧食,有一個健康的身體,這是最豪華的東西,再沒有比它更豪華的。我們希望造這個車,它能很好用,能夠適應所有的群體使用,然后價錢方面各個階層也都能適應,這就是最豪華的。

記者:我看到這個價格還是挺震驚的,預售16.98萬。這個價格是怎么做到的?

蔣總:這個價格呢,我們定價的時候,這個決策用了挺長時間的。這個車在歐洲賣,現在市場價要35萬左右,原來薩博車在瑞典就比沃爾沃要貴一點。在中國如果要定這樣的價位,在市場沒有完全認知我們之前,風險會比較大。這跟我們發展的初衷,先把這個量上去,再來拉動整個產業鏈建設是有沖突的。現在我們出口到國外價格比國內高很多,現在歐洲這款電動車,市場售價到消費者手里大概40萬左右。

記者:5萬多歐元。

蔣總:在國內如果用那個價格,很多消費者會有顧慮。

記者:國內的價格是補貼完的價格嗎?

蔣總:補貼完的價格,當時我們就想,既然已經定位讓消費者受益,就讓大家先用上這個車,讓他們在不用有太多負擔的價位上買到,讓他們幫我們做最好的廣告,最寶貴的無形廣告。等于省了廣告費,本來這款車假如說定價二十多萬,兩三萬的廣告費,我們把這個錢讓利給老百姓,讓老百姓去說它好,這個廣告比在電視上買明星代言要好得多。

記者:這個車在歐洲要賣40萬嗎?

蔣總:歐洲是30多萬起售價,配置不一樣,根據歐洲的需要,尤其是北歐極端天氣寒冷,有一些地方要做些必要的調整,成本比國內高一點。國外不是說翻番的利潤,但利潤比國內銷售要高很多。

記者:大家會不會懷疑賠本賺吆喝,有這個嫌疑嗎?

蔣總:不會,不會的原因是因為對的我們許多擔憂是成本擔憂,這款車開發如果從頭開始,可能要幾十億美金,甚至更高,但我們這個開發費沒有那么多。

記者:我們是中途接手的?

蔣總:我們接手的時候,鳳凰平臺的車基本開發差不多了,投入了兩百多萬的工時研發,整個資金投入是巨大的。當時開發的車型是很多的,這個平臺支撐的車型很多,我們只是從一款車開始,其他的工作也沒停下來。先聚焦到一款車,設計的成本就相對比較低,我們并不是賠著錢在賣這個車。

記者:外界會擔心嘛,因為薩博之前在中國還是高高在上的形象,比較高冷的,我看到這個價格我就挺好奇的,怎么做到的?如果從背后分攤的原因來說,就比較好的理解這個事了。現在訂單已經不接了是吧?

蔣總:現在訂單接,但是供貨期要往后排,要跟主要供應商有一個討論,要有幾天封閉式的溝通,他們在爬坡的時候,不能是說拔苗助長,要在保證質量的前提下進行爬坡。

記者:具體批量交付大概什么時間開始?

蔣總:預計明年開始交付,更具體的時間會根據客戶需求和企業的實際生產狀況來進行安排。在這之前,我們將對供應商管理體系、工廠生產體系等方面進行全面的檢驗和優化,嚴把產品質量關。

記者:口碑很重要。

蔣總:非常重要,從明年開始,慢慢上量,之前先小步快走、穩扎穩打。但是明年的銷量目標還是讓事實來證明吧,到明年再看到底能做多少輛,我們自己有心理目標,但還需要未來一年的驗證。后年年初在做計劃的時候,我們就差不多知道了。

記者:還有一些市場區域是受限的,有些地方沒有補貼,只能朝著有補貼的城市開拓市場?

蔣總:我們在做整個預算的時候,我們都是按照沒有補貼考慮的,現在我們生產車,在定價的時候,每一款車今后推出市場的時候,從來沒有把補貼含在預算里面去的。

記者:16.98萬是含補貼的吧。

蔣總:這是補貼后的,即使這個價位我們也不是賠著賣,未來隨著這款車的推出,我們不希望企業虧損更多,因為這樣是不可持續,我們也不希望有暴利,在這里面我們會找一個平衡點。未來我們會在相關領域來拓展我們的業務范圍,增加我們的盈利增長點。比如說去年我們收購了瑞典知名的技術公司,可以說是全球三大數據庫開發公司之一的Mimer公司的股權,在汽車智能化方面我們也遠遠走在了競爭對手的前面。上個月我們還剛剛完成了對瑞典智能電力公路公司的收購,智能電力公路可以說是電動汽車發展的終級解決方案。

記者:收購的目的是用來做實驗還是?

蔣總:實驗已經做了十幾年了,智能電力公路就是取電于路,不受電池的影響。所謂的改變,就是未來這幾年電動汽車慢慢就要進入無人駕駛,所有相關產業也都要進入無人駕駛,尤其是物流車。現在轎車電動化相對容易,但大卡車、客車在長途行駛中不依賴于充電,不用依賴于搭載三五噸電池,唯一的解決方案,就是智能電力公路的解決方案。

記者:就是一邊充電一邊跑?

蔣總:直接取電,這樣的話,就可以更加合理的配備社會資源。

記者:跟高鐵的原理類似?

蔣總:原理差不多,但是難度要比高鐵高很多。

記者:因為高鐵是固定軌道。

蔣總:非常對,一個是固定軌道,再一個它不像高鐵上所有車廂都連在一塊,車在路上跑的時候會有很多,一趟線可能是幾萬輛去跑,這都產生一系列的問題,如何解決呢?發明智能電力公路的Gunnar Asplund先生可以說是瑞典最偉大的科學家之一,畢生都在研究電,他也是中國的三峽大壩和特高壓技術的高級顧問,如何將電從三峽從以特高壓技術送到上海的項目中,他都是全面參與的。包括三峽大壩之前巴西的全球最大水電站項目,他也全程參與了。

他曾經跟我講,電動汽車是未來的發展方向,但絕對不能依賴于電池的重量,能量密度是有極限的,依賴電池的模式如果在轎車上,在摩托車上可以,但在大卡車上載重量這么大,歐洲大型物流車都得拉40噸,如果用電池得放上起碼10噸電池,這就不行,得取電于路。

還有什么好處呢?就是晚上在用電低谷的時候節省能源,去年中國清潔能源發電量中有1071億度的棄電量,這在國家統計局都有。假如用在車上,按照5毛錢一度來算,那就是500多億都打了水漂。這個概念跟我當時生物質發電一樣,智能電力公路的研究他在歐洲試驗驗證,今年是第10個年頭。

今年初他對全球公布智能電力公路的時候,成為了全球的一個重大新聞。他不是停留在理論階段的一個遙遠夢想,而是經過了28年的原理測試和普通道路實際測試的一項成熟技術。這位老科學家把公司賣給我們,現在我們對這個公司進行了收購控股。有很多公司給他出了很高很高的天價他都不賣,他為什么跟我們合作呢?他說我今年70多歲了,而你能夠成就一個偉大的夢想。

記者:夢想的接力棒交給你了。

蔣總:他交給我,他說他現在就是生活的非常簡單,不需要有幾百萬的錢,更不需要上千萬上億,沒有任何意義。他就是希望,我們能夠做一件讓身邊的人的生活質量得到改善,進而影響全世界的事情。未來如果這項技術能夠結合“一帶一路”,在全球進行推廣,它的意義就會非常大。

記者:這是很值得驕傲的事情。

蔣總:對,所以從布局上,我們從過去到現在,到未來,整個布局工作基本完成了,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收購薩博汽車公司,在中國設廠,收購瑞典Mimer數據庫公司,收購瑞典智能電力公路公司,到順利的獲得政府的認可,未來產品也會逐步得到市場上更多人的認可。

記者:放在一塊兒就是巨大出行帝國的第一步。之前你做生物質發展可能有一些資本的積累,但造車是需要很多投入的,包括收購它配套的整個生態來實現設想,都需要錢,這個錢主要來自于哪里?

蔣總:我們把所有的發電廠全賣了,從收購到現在,我們都是在精打細算。因為我們是收購了一個有基礎的,已經完成了很多工作的企業,整個開發費也好,各方面運營費用,比所有的汽車公司都低,說出來都不相信的數。我非常感激瑞典的團隊,過去這些人工資比較高,我收購之后,為了實現我們的夢想,現在他們的薪水是倒掛,比中國的高管還要低,這在國外是很不可思議一件事情。我跟大家講相信我,給我一點時間,我們會一起把這個企業經營好。這么大的一個蛋糕我一個人吃不了,就相當于是共同擁有的企業,一起來努力,一起來承擔。

比如說出行吧,過去他們都坐專機,現在都是坐經濟艙,包括我也是。我們生活都很簡單,是為了低碳,也是為了省錢。從這些方面來說,我們總的運營成本比同行所有的企業,比國內國外的企業都低很多,不是一個等量級的。這些年我們通過賣生物質發電廠,賣一些相關的資源來支撐企業的運轉,近期我們會有一些融資行動,為后續的發展做鋪定。

記者:社會資本還是?

蔣總:有一些定向的,大家想的一樣,而且干的一樣的事,志同道合的優秀企業。天津的工廠建設做到今天,可以說是十分不容易,天津工廠建設中有銀行借款,是在金融機構支持下進行的。

記者:要擔保?

蔣總:我們沒有要政府給我們提供任何擔保,我們也沒有低價拿地,我們也沒有向政府要額外的補貼。優惠政策都是大家有我們有,都共有的。

大家要學習、要堅持下去的一條理念就是,不要炒作,不要花了別人的錢來做不現實的事。我們花每一分錢,都希望這分錢花得值,不管這個錢是從哪兒來的。當然我們后續的發展,光靠現在的這幾個股東,是撐不下去的。現在起步這個階段已經過去了,現在我們就要進行挑選,哪些可以跟我們進行合作?

記者:資質拿到了,產品也準備上市了,整個鏈條到這兒基本打通了。從收購薩博到現在運營,到今年年底,整個電動車項目投入了多少錢?有沒有一個大概的數字?

蔣總:說實在的我真沒算,每天都在發生變化。

記者:把自己的身價和之前的積累全部一股腦都投到這件事情上?

蔣總:對,100%,就是因為這種行為感動了同事,也感動了跟我合作的伙伴們。我們收購的瑞典兩家公司估價都非常大,但是大家都不談價錢,他們就說我沒錢,但是我能夠把它用好,把它變成更大的價值。在收購這點上,我們不拼錢,我們拼理想,為什么我們拼理想?是因為我們有底蘊,我們有底氣,我們這個理想不是海市蜃樓,是建立在實實在在的基礎上的,不過高的去給自己定太大的目標。

記者:我聽說你現在是住在公司了?

蔣總:沒錯,因為這樣節省好多時間,我的工作時間非常長,今天也很多東西要處理,昨晚一直到了凌晨三點半才睡,躺在床上的時間可能兩個半小時都不到。

記者:你現在看上去精力很旺盛。

蔣總:因為我只干這一件事,我一說起這些,都不用去想,都我在腦子里,我就干這件事情。就像彈鋼琴的閉著眼睛可以照著彈,也你找到哪個鍵在哪個地方。

記者:殫精竭慮,看你頭上的白頭發,應該是比以前多了一些。

蔣總:全白了,現在沒有黑頭發了,等你下次再見我的時候,可能頭發都沒了。

記者:你應該稍微放松一點。

蔣總:現在干勁更足了,有些人問我,你還不如賣股權享受富豪的生活。我說基因里面沒有享受的基因,我所享受的就是讓很多的想法變成現實,再讓這個現實能夠得到大家的認可的這么一個循環。50歲以前都沒有去想,人過50歲之后呢,會想的比以前更簡單,吃也不能吃太多,喝也不能喝太多,反正就是全心全意的工作。為什么?要對得起社會對你的信任,對得起團隊對你的信任,人家把身家性命交給你了,你將來的夢想很偉大,但萬一夢想實現不了?人家家里可就完了。用這種精神吸引人家,卻又辜負了他們對你的信任和期望,這是一種最大的犯罪,是不可饒恕的一種犯罪。

未來我們所面臨的競爭會非常激烈,我們在市場上仍然是剛剛起步,要做的事情還特別多,現在不能說是放松,一旦放松的話。就像一個體育運動員一樣,他覺得我已經跑得很快了,我歇一下,一歇可能這一輩子就廢了。所以現在絕對不能有任何想歇的概念。

記者:這跟我們想象中車企高管的生活場景完全不一樣,我們想象是出入豪華酒店,住在豪華別墅里,造的高端品牌的車。

蔣總:我們每次去天津住的那個地方很荒涼,他們給訂的小酒店打折優惠,很便宜的。還有一次我從天津坐飛機,我的助理給我選,發了三個選項,最便宜的吉祥航空是600多,我一想就興奮得不得了,這一趟如果坐別的公司,有1600,有3000多的都是經濟艙,我一看600,就直接能省出了兩個輪胎來。我一往一返,就省出了四個輪胎了,坐在飛機上我就發了一個朋友圈,太幸福了。如果大家都這么去想的話,不就省很多錢嗎?所以不算帳是不知道的,如果從這兒飛一趟歐洲,我還能省出一個電池包呢?這樣一想日子就太幸福了,所以說每天就是這么去想,時間久了就習慣了,現在我一切都換算到車上,吃個飯他們有的時候點瓶酒幾百塊錢,說千塊錢,我一算這下能省出一個方向盤來。我們要么就點個一二十塊錢的,或者干脆不喝。

當人養成習慣就是這樣了,我們的團隊也都這樣,現在都會算算這一次省了幾個方向盤,幾個車轱轆,幾個電池包。大家有的時候一湊,十幾個同事一起出去開會,一算能省好多錢呢。這種文化跟造車理念一樣,都是形成了一種共識。

記者:我覺得有點像苦行僧。

蔣總:就是跟造車理念相吻合,薩博這個車非常好,我們很快就可以上牌了,到時候我這輩子肯定不會開別的車。我就覺得跟人生一樣,你想要豪華,但什么是真正的豪華?你說豪華的概念是什么?我那天跟微軟全球高管在一起互動的時候說,喬布斯不到60歲去世,保羅70歲去世了,這些人的財富都可以買到很多小國家了,什么都可以買,但是他唯一不能買的就是生命。這不就是很重要的事情嗎?實際還是要返璞歸真,很重要的就是我們這代還能湊合過,咱們下一代怎么辦?現在我一想這件事情的時候,我就認為,人不能太自私,不能對你身邊的人自私,不能夠對子孫后代自私,也不能對你的父母自私。在我們父母年輕的時候,他們的天是藍的,水是青的,食物是簡單而健康的。那是父母給我們留下的,我們現在孝順他們是什么?把整個環境都污染了,這是孝順嗎?不是!如果每一個人都不去做一點的事情,整個社會就會不行的。反過來講,我們都有自己的孩子,當我們把這個環境糟蹋完了之后,留下現在這樣的霧霾天氣,讓孩子們未來受折磨,這是負責任嗎?不負責任。

所有偉大的思想,到最后都要換算成一個簡簡單單的事,我喝的水,呼吸的空氣,我吃的飯會不會造成身體健康問題?現在我們所謂追求的一切的一切,還都是為了一個健康的生活。

當初搞生物質發電,我看到農民生活很苦,因為我本身也是從這樣的苦日子過來的,一塊錢有的時候都非常困難。現在看到那些超級富豪累死了,我未來也有可能。但是他們能夠為社會創造這么巨大的財富,他們影響到了很多很多人的生活,蘋果、微軟這些偉大的企業家們,他們做出了多么大的貢獻,但是他們被自己累死了。我現在非常疲勞,我現在就不希望在這個途中也倒下,所以我有時候要考慮,一直在說要加強鍛煉等等。現在我又找到了一個更好方式,工作本身也是鍛煉,上樓梯下樓梯可以跑,在屋里可以快走。然后平常生活,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時間不夠,永遠缺的是時間。

為什么越來越多有識之士,有大格局的人,他們也愿意跟我們進行合作,而且有時候是從來不去談價錢的合作,就是因為我們的思想影響到了他們。他們在我的身上看到的是一個企業經營者的不容易,看到的是干事不是為自己,而是真的為了做這件事情而全身心投入。

記者:謝謝蔣總,今天聊的很盡興,讓我對國能汽車有了更深的認識。咱們的公司跟其他的汽車公司完全不一樣,外界大部分都會把新造車企業看作是被資本驅動的一股力量,都在追求短期的資本變現。國能汽車跟他們完全不是一個調性。我們很北歐,很原生態,但是很真實。

蔣總:我們這種精神也是在不斷的產生影響,政府在做判斷的時候,他們也要考慮誰靠譜誰不靠譜,他們也是要認真分析的,并不是每家都會成功。但是既然批準我們進入這個領域,他們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我們希望未來也不辜負他們的希望。

等未來開始交車了,我們希望用戶群體喜歡我們的車,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一個產品更是如此,開一年、兩年、十年,就像是薩博粉絲送我們的那輛1966年產的薩博車一樣,那個車是完全可以開的,但是他在試駕過NEVS 93之后,就把這輛心肝寶貝送給了我們,以表達他對我們的感激之情。

記者:這個車用薩博這幾個字是不是更好一點?價格會更高一點。

蔣總:我不知道會不會賣得更高一些,對品牌的知名度提升會更大一些。既然是重啟了航程,我們想的是用一種全新的姿態,避免品牌的一些糾紛,不管是累點苦點,知名度差點,我們還是想通過個人努力,把這個品牌做成全球最知名的品牌之一。這本身又是一個挑戰,我們既然已經把歷史所有的包袱都甩掉了,我何必再撿一點呢,徹底清零,即使清零以后,誰都知道我們是誰,不需要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