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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歲的梁慶德登上財富榜(如今身家320億元)

今年,85歲的梁慶德登上財富榜,身家320億元。

坐擁百億資產,他應該非常慶幸,幸好44年前,他接下了那個爛攤子……

人與人最大的差距

你看山還是山 我看山不是山

1978年,改革春風吹滿地,全國各地進入了經濟大比武的白熱化階段。

別人都已經燒開水,準備往里頭下餃子,廣東順德桂洲還在滿地找柴火,急得滿頭大汗。

俗話說,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可以沒有實力,但底氣得足。

當地領導頂著黑眼圈,開了幾天大會,恣意暢想未來。

結果,大家暢想過頭了,誰都沒有剎住車,幾個人一口價,喊出了“10年建一個億元工業區”。

且不說億元工業區有多難實現,當時順德桂洲就連像樣的“工業區”都沒有,何談10年建成?

說得輕巧,可該找誰來當冤大頭,擔下這個爛攤子?

這時,41歲的梁慶德慢悠悠走入他們的射程范圍。

當然,梁慶德也并非凡俗之輩,他確實有兩把刷子。

19歲中專進入供銷社擔任業務員,兩年后又被調往鋼鐵廠當車間主任。

人家的21歲,就已經是主任級別。

而我21歲,還在對領導點頭哈腰,同是廣東人,差距咋就這么大。

從27歲開始,區區的主任已經容不下他了,他完全可以獨當一面,先后出任各大工廠廠長。

入領導們法眼的時候,他正在順德桂洲工交辦公室,舒舒坦坦地當著副主任。

領導們都發話了,自己只有服從的命。

1978年9月,梁慶德的好日子到頭了,辭去清閑的工作,開始籌備辦廠。

煮飯也得要有米下鍋,沒有一點鈔能力,要想辦廠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而且,當時大多好地都已經名地有主了,解決大家吃飯問題的,哪輪得著梁慶德。

最后,分給他的僅僅是細滘河邊的灘涂,啥都沒有,只有一地荒草。

梁慶德心里沒底,找來風水先生瞧一瞧,風水先生逛了一圈,嘖嘖贊嘆:

“依細滘河水而建,倘能背水一戰,必大勝。”

不管他老人家說的是不是真的,反正梁慶德完全信了。

他熱血沸騰,帶著十幾個人開始動工,搭了幾個窩棚,湊合著當作廠房。

當時,桂洲缺錢缺人才,最不缺雞鴨鵝毛。

梁慶德便動員工人們一起去賒購雞鴨鵝毛,做成雞毛撣子,賣給城里人。

但雞毛撣子終究是雞毛撣子,利潤就那么點兒,賣不出黃金價格。

要怎么將這堆雞毛,變成黃金白銀,這可愁得梁慶德一個頭兩個大。

碰巧,在賣雞毛撣子時,梁慶德意外打聽到,外國人喜歡羽絨服,但苦于他們自個兒國家沒貨。

梁慶德突然覺得,手頭上的雞毛撣子不香了。

他掐指一算,雞鴨鵝毛收購成本低,羽絨服需要的技術含量不高,況且自己只負責生產,銷售不關他的事。

于是,他斗膽跑去跟上頭貸了30萬元,成立了羽絨廠。

他又額外招了十個嘴皮子厲害的人,挨家挨戶上門低價收購羽毛,再人工洗干凈羽毛。

最后,大家不分晝夜,踩著縫紉機,加班加點生產羽絨服,再送往外銷單位,由他們賣出。

大家忙活了一年,到1979年,羽絨廠產值就有46萬元。

幾年下來,年入幾百萬已經是灑灑水的事,梁慶德成功完成了自救。

僅用一年時間,就將一個破廠子變成黃金屋。

面對一堆雞毛,普通人可能只會想到,將它扎成雞毛撣子。

可雞毛撣子扎得再厲害,它還是雞毛撣子,沒什么用。

而梁慶德卻聯想到一個更大的產業,將一堆雞毛作為羽絨服材料,雞毛變成了黃金。

這樣,同一樣東西,利潤卻差了十萬八千里。

很多時候,我們經常待在自己的圈子,用陳年老調的角度看同個問題,久而久之,就會形成一種固定的路徑。

往后一旦碰見類似的情況,我們便會自然進入這一路徑,采用同種角度,得出一樣的結論。

這就是心理學上常說的“路徑依賴”。

永遠要以開放的心態去看待問題,看問題時將自己完全歸零,才可能得出全新的點子。

有的人看山是山,而有的人卻能看山不是山。

打破自己的“打工人思維”,跳出固有局限,不被一葉障目,世界就是你的。

他人的危機,就是你的良機

口袋已經塞滿了錢,可梁慶德還在盤算著更大的財富盤。

親自去找錢太費勁了,他要讓錢自個兒長腳,上門求他收了它們。

1983年,他搭上了廣東省畜產品進出口公司,共同合作成立了華南毛紡廠。

借助外力,梁慶德成功為自家廠子引進日本新型毛紡生產線,大大提高了生產效率。

一年就能產300噸毛紗,出口創匯高達200萬美元。

不過,自己賺得多不多,全靠同行襯托。

1984年,手工洗滌的羽絨含脂量高,特別容易招引蟲子。

當時國內許多羽加工業紛紛踩雷,導致大批羽絨生產出來,沒人買單,只得在倉庫里吃灰。

許多剛冒出頭的小企業,經這么一折騰,立馬識相地縮回去了。

剛剛還鬧哄哄的市場,瞬間空無一人,梁慶德尋思,天助我也!

他立馬砸鍋賣鐵,傾家蕩產湊足400多萬元,買進日本先進的羽絨脫脂洗滌設備。

一臺機器就能解決的事兒,有必要關門大吉嗎?

同時,他看上了同行堆積的殘次品,想一次性買斷它們。

同行恨不得有人買走,沒有賠本就已經該燒高香了,哪顧得上賺錢,馬上低價出售。

梁慶德正好吸納,拿回去進行二次加工。

多虧同行們的大力支持,那年梁慶德廠子年產量猛增600噸,整整翻了一倍,產值一下子飆至3000多萬。

打了這場完美翻身仗,梁慶德坐上了羽絨界的頭把交椅。

6年過去,梁慶德已經從零做到3000萬,看來10年內建億元工業區,還真不是夢。

但緊繃的弦還是不能松下來,必須一鼓作氣,直沖頂峰。

梁慶德的野心一點點被喂大,開始染指下游成品業。

他先后與港商合資建成華麗服裝廠,與美商合作建立華美實業公司,羽絨服、羽絨被兩手抓,直接出口。

就這樣,1988年,不差一分一秒,正好10年,產值順利邁過億元門檻。

將外國人的錢賺光了,梁慶德又掉頭回來,打入國內市場。

產品經過國際考驗,質量完全抗打,款式緊跟國際潮流,一出場便成緊俏貨。

那年,單單是國內銷售額,就已經趕超2000萬元。

同行們只能靠邊站,眼巴巴看著賺得油光滿面的梁慶德。

1992年,梁慶德趁熱打鐵,成立廣東格蘭仕企業集團。

那一年,喜上加喜,集團總產值達1.8億元,出口創匯2300萬美元,一躍成為國內屈指可數的名牌企業。

作為普通人的我們,每次危機爆發,我們都應該暗自竊喜。

危機一來臨,行業內的財富會重新洗牌,曾經的富人也會被打回原形,與普通人坐在同一賭桌上。

這時,我們不是自顧自傷春悲秋,而是抓緊機會,低頭看看桌底下富人丟掉了什么牌,將它吸納走。

他們曾經握緊不放的牌,說明曾經那就是一張好牌。

只不過礙于這場危機,他們以為已經成廢牌了,一股腦兒扔了。

你要知道,沒有永遠的危機,也沒有穩定的生活。

世間萬物的運轉,都遵循著固定的周期,周期一到,危機自然退散。

我們只需拿走別人不要的牌,重新整合自己手頭上的舊牌,爭取等曙光再次來臨,打出一手絕佳好牌。

順境時成功,逆境時成長,不要浪費每一場危機,那都是老天為你爭取來的東風。

若是白白浪費這股東風,最后只能待一邊喝西北風了。

然而,躲過了初一,終究躲不過十五。

躲過了這場小雨,梁慶德卻被后頭接二連三的暴風雨淋了個透心涼。

別人笑話你 你應該慶幸

前面說到,羽絨服所要求的技術含量不高,這對廠商來說,好壞參半。

一來,技術要求不高,新手容易上手;

二來,技術含量低,說明門檻不高,太多人想涌進來舀勺飯吃。

于是,在90年代初,梁慶德剛嘗到羽絨服的甜頭,市場就已經飽和了。

再加上梁慶德一直拿不到自營進出口權,企業走到一半,開始原地踏步,沖不上去了。

梁慶德沒辦法,只能擱置自己的老本行,轉頭去開辟新的市場。

這時,家用電器行業的火苗躥得老高。

在梁慶德在一堆羽毛里找不到北時,遠在浙江溫州的南存輝已經開了一家小型電器店,并集各家技術于一體,生產出信號按鈕器。

(南存輝)

“華寶”成了大家伙的心頭寶,“神州”真的神州行,我看行,“萬家樂”混得也很快樂。

梁慶德也想入局家電市場,別人搞大家電,梁慶德只能先玩一玩小家電,試一試水,他看中微波爐。

但微波爐也不缺對手,梁慶德一抬頭,蜆華正坐在老大位置,占著大部分資源。

好在老大關注的是海外市場,無心打理國內市場,這給了梁慶德可趁之機。

為了增加勝算,梁慶德六顧茅廬,跑了六趟上海,終于在第六次成功邀請專家出山。

結果,專家的加入,梁慶德屬實高興過頭了。

他馬上掏空錢包,花費400多萬美元,引進最先進的微波爐自動生產線。

折騰了兩個月,第一臺“格蘭仕”微波爐下線。

可作為外行人,梁慶德只能看到里頭的熱鬧,門道實在摸不透。

別人買家電只認牌,根本看不上他這種“三無產品”。

即使梁慶德做出妥協,商家可以先拿貨后付錢,貨賣不掉,他再親自搬走,也沒人心動。

他扛著自家的微波爐,到上海兜了一圈,一年下來,人都累得快散架了,也只賣出一萬臺。

這樣的成績,只是老大蜆華的零頭,格蘭仕瞬間成為圈內的笑柄。

蜆華說起風涼話,說梁慶德是盲人騎瞎馬,瞎忙活。

兩大巨頭松下、惠而浦也沒把他放在眼里,大言不慚說道,不用他們動手,不出一年,格蘭仕自己玩完。

換作其他人,恐怕假裝聽不見,可梁慶德偏要正面剛。

他在廠區門口立了一塊恥辱牌,將這些流言蜚語刻在上面。

要求員工們每天上班前,先到牌前集合,給自己打打雞血。

“這塊牌子什么時候摘下來,就看大家了!”

大家擰成一股繩,發誓要一雪前恥,不爭饅頭爭口氣。

1994年初,微波爐產銷終于突破3萬臺,梁慶德得以揚眉吐氣。

我們做個假設,倘若沒有對家的冷嘲熱諷,梁慶德會有如此大的拼勁嗎?

恐怕沒有!

反觀我們自身,當別人笑話我們,我們應該慶幸。

當我們在追夢時,我們容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我感覺良好。

而別人的嘲笑,反復拉著我們回歸現實,反復對比現實與夢想的真實差距。

我曾聽過一個克萊因理論,說的是我們有兩個位置:

一個是PS位置,即偏執分裂樣位置;另一個是D位置,就是抑郁位置。

PS位置可以理解為photo shop,處于這個位置時,我們容易將外界世界美化。

別人對自己的攻擊,我們都會將它美化為“他們嫉妒我罷了,我就是比他們厲害”。

而待在D位置,我們不得不直面真相,痛苦焦慮不斷折磨我們,逼迫我們做出改變。

一直活在自己世界的人,浪費了一輩子,最后也只是到人間湊數的。

而真心想要不枉此生的人,生怕自己活得太舒服。

只有站在D位置,接受現實千萬遍錘煉,才有可能涅槃重生,成為強者。

就是這樣,梁慶德拿出“士可殺不可辱”的沖勁,成功給自己長臉了。

正當他滿心歡喜摘下那塊恥辱牌,一場滅頂之災直接斷了他所有的后路。

老板將員工當成家人

員工才會把公司當成家

6月,珠江三角洲突發特大洪災,洪水無情,三兩下就淹了梁慶德全部廠房,廠區嚴重積水。

大難臨頭,人命關天,梁慶德也顧不上其他,立馬發布死命令:

全部員工馬上撤退,別管設備物資。

57歲的他,泡在水里48個小時,緊急疏散所有員工,并將他們安置在鎮上的賓館。

(當時抗洪現場)

危機當前,他首先考慮的也是員工,他對大家說:

“大家從全國各地到我這里來,我感激不盡。可企業已成這樣,如果有要求回家的,我發路費。祝一路平安。”

他一說完,抹了一把老淚,轉頭回去搶救設備,結果剛走兩步,一回頭發現,大家全跟在后面。

人在江湖飄,最講究義氣,就敬他這份心意,他們都自愿留下來,陪梁慶德度過難關。

那半個月,大家沒日沒夜地干,累了就倒地睡一會,睡醒接著干。

就這樣,人心齊泰山移,三個月后,工廠恢復正常。

而且,為了搶回失去的時間,員工們還自愿提出,實行兩班倒,每天工作12個小時。

銷售員們像著了魔似的,賣力宣傳自家產品,這陣勢將對手嚇得一愣一愣的。

他們直呼,這哪是賣貨,這是賣命啊,實在熬不過。

大力出奇跡,這一年,微波爐銷量突破10萬臺,躋身行業前三甲。

之后,有些員工肚子有點墨水,自發編寫微波爐系列叢書,制作光碟,免費發放出去。

經輿論一發酵,格蘭仕的名號更加響了。

戰場上,輕敵不可取,蜆華就吃了這個虧。

格蘭仕強大起來,蜆華慌了,馬上與惠而浦抱團取暖,計劃合資。

結果,敵人都打到家門口了,自家人還在里頭搞內斗,拖了兩三個月,合作還沒有著落。

對手露出軟肋,我們只要團結一致,猛攻其軟肋,勝利在握。

梁慶德派出左膀右臂,成立企劃部,針對蜆華每半個月推出新的促銷方案,打得蜆華節節敗退。

梁慶德這邊的人已經打造銅墻鐵壁,完全刀槍不入,而被梁慶德這么一攪和,蜆華反倒自亂陣腳。

到了1995年底,格蘭仕以0.6%的微弱優勢超過蜆華,蜆華只好讓出老大的位置。

國內拔得頭籌,國內市場也是捷報頻頻。

據統計,2000年全球微波爐銷量3600萬臺,而格蘭仕就占了足足三分之一,出口創匯1.5億美元。

這些成就,不能只歸功于梁慶德一個人,這是大家的功勞。

梁慶德是出了名的惜才。

曾有跨國總裁親自搭乘飛機,來與他談合作,人家等了半個鐘頭,就是不見他的人影。

結果一問,他陪員工去檢查身體了,讓對方再等等……

他甚至拿出20%股份發給大家,時不時偷偷給困難員工家里寄去慰問金。

現在很多老板,希望員工將公司當成家,死心塌地為公司賣命。

甚至以所謂的夢想,道德綁架員工,好像光談夢想,員工就能吃得飽,不用為生計發愁。

可這樣換來的結果就是,老板們只能得到一群奄奄一息的馬。

老板自己吃得滿嘴都是油,卻只給他們吃草。

吃草的員工,沒有任何狼性,他們光活著就已經花光了自己的精力,哪還有時間為公司效力。

要想讓員工把公司當成家,老板得先把員工當成家人,竭盡全力讓他們因為努力工作而過上優渥的生活。

一堆干草,養不出驍勇善戰的狼,給員工吃再多的草,也只能把他們養成一匹馬。

要想讓員工帶有狼的血性,就多給他們吃肉。

老板吃再多的肉,也只能養出個啤酒肚,員工吃肉,就等于給公司注入活力。

結果,格蘭仕吃了太多肉,反倒引起別人的嫉妒了。

寫在最后

2018年,梁慶德進軍日本市場,大量購買日本象印的股票。

按道理說,梁慶德入駐象印,日本人應該高興得不得了,值得放幾串鞭炮慶祝。

畢竟自從梁慶德進入象印,象印股價立馬穩步上升,2020年更是創造了歷史新高。

然而,表面上風平浪靜,實則底下暗藏洶涌。

2020年2月,梁慶德提議,任命日本銀行出身的長野聰出任社外董事。

沒想到,象印堅決反對,市川家族人多勢眾,駁回提議。

今年,梁慶德再出一招,建議任命山形縣前知事齊藤博、關西學院大學研究生院教授石原俊彥為外部董事。

毫無懸念,象印一如既往反對。

象印反對,原因不難理解,假若聽從梁慶德,同意他的提議,久而久之,象印恐怕得改姓梁。

他們決不允許這種事發生,梁慶德已經接連挑釁,他們不能再坐以待斃,得給老梁一點顏色瞧瞧。

他們提出反收購措施,也就是說,當梁慶德手頭上股權太多,威脅到他們時,象印可以向其他股東發行新股,稀釋股權。

說人話就是,梁慶德你想做大,門兒都沒有!

說實話,梁慶德已經很給象印面子了,兩次人事任命提議,都是日本人。

作為中國投資人,比起象印姓什么,梁慶德更在意,象印能不能為自己賺錢。

象印過于保守,連續幾年增速放緩,走得比老奶奶走路還慢。

梁慶德自然著急,希望注入新血液,帶活象印。

只可惜,市川家族格局沒有打開,反倒有點小孩子氣了。

不過,現在恐怕梁慶德無心搭理象印,畢竟他現在自身難保。

如梁慶德所愿,格蘭仕確實做大了,多個業務也已經做到了全球第一。

但光長個兒,營養沒跟上,格蘭仕營業收入增長不明顯,甚至可以說是止步不前。

現在,梁慶德已經退居幕后,將擔子交給兒子梁惠強。

梁惠強血氣方剛,一上任就大膽表示:

不出意外,五年內公司營收規模達到千億級,進入世界500強。

現在看來,梁惠強還有一場硬仗要打,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小梁同志仍需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