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南事變和黃橋事變誰更冤(皖南事變為什么千古奇冤)
近期網上出現一種聲音:抗戰時期發生在蘇北的黃橋戰役是導致皖南事變的原因,二者是因果關系。換一句話說,就是,新四軍在黃橋戰役殲滅國民黨軍一萬多人,時隔三個月,新四軍在皖南事變時被國民黨軍消滅九千多人,兩個事件存在關聯。并且有的網友還把黃橋戰役的時間定為一九四零年十月四日至一九四一年一月十四日,因為十月四日是黃橋戰役的時間,一月十四日是皖南事變發生的時間,這樣硬生生地把兩個事件連在一起的說法,是不符合歷史事實的。
皖南事變的前因后果,真的如網上一些網友說的那么簡單嗎?皖南事變的歷史真相,我們想用十幾分鐘的時間,講清楚,顯然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們可以從皖南事變發生的本質上入手,剝掉皖南事變的表象,從而弄清楚,發生在抗戰期間的黃橋事件與皖南事變根本原因到底是什么。
在中國,國共兩黨之間的矛盾,自共產黨成立之時便有之。兩黨摩擦的時間遠遠多于合作的時間,國民黨消滅共產黨的企圖從來未有停止過。只是因為日本人的入侵,迫于國內外的政治壓力,國民黨蔣介石才暫時放棄攘外必先安內的政策。當國際、國內政治環境稍有變化,兩黨的摩擦的火焰就會點燃。
日軍侵華自一九三八年以后,抗日戰爭進入相持階段,到一九四一年發生皖南事變前,共產黨領導的八路軍、新四軍總兵力,按照當時的國民政府統計,已經發展到五十萬人的規模。共產黨在中國老百姓中的影響力和組織群眾抗戰的領導力,已經遠遠地過國民黨。
抗戰進行至一九四零年時國民黨聯共抗日的態度發生了變化,在軍事上“限共、反共”政策日漸凸顯出來了。共產黨為擺脫國民黨戰區統轄指揮畫地為牢的束縛,也隨之把在國民黨各戰區統轄下的抗日策略,調整為在日軍占領區建立抗日民主根據地的相對于國統區的獨立自主的抗日方針。兩黨軍隊的摩擦規模也隨之擴大,由幾百人的摩擦,擴大至幾千人、數萬人的摩擦。
一九四零年六月,江南新四軍粟裕部,按照延安毛主席指示,北渡長江,進入蘇北日軍占領區,建立民主抗日根據地,組織蘇北人民開展對日本侵略者的全民參與的更加廣泛的游擊戰爭。
粟裕部自江南駐地出發之日起,每到一處,無不遭到第三戰區顧祝同統轄的國民黨軍的圍追堵截。粟裕部過江進入蘇北日軍占領區以后,從抗日大局出發,盡量避免與國民黨軍正面沖突,實在無法避免被迫不得不反擊時,擊潰對方以后將俘虜的國民黨兵,連人帶槍還回去,當面向李明揚、陳太運等國軍地方派系將領,說明新四軍東進抗日的動機和目的,無意與其爭奪地盤和消滅對方的意圖。粟裕團結抗日的做法,贏得了國民黨地方派系的理解和支持,并得到了李明揚、陳太運等人的保證,日后決不與新四軍為敵。
說到這里,我們就不得不把皖南事變發生之前的兩黨的摩擦點,詳細講解一下了。
一九四零年六月江南新四軍粟裕部按照延安黨中央毛主席的指示,徑由溧陽、武進,北渡過江,進入日軍占領區,準備對日作戰。在途徑西塔山地區時,第三戰區司令顧祝同命令國民黨軍第四十師圍追堵截,新四軍被迫反擊,殲滅敵軍兩個團。
粟裕部于六月二十八日進入蘇北郭村地區,該地區是位于日軍、國軍、地方軍結合部,屬于地方部隊李明揚的防區,遭到李明揚部十三個團兩萬多人的圍攻。新四軍奮起反擊,打潰李明揚進攻的同時,還殲滅其三個團,粟裕從團結抗日大局出發,戰后,把俘虜的官兵和槍支如數奉還給李明揚。歷史上稱為“郭村保衛戰”,后來的電影“東進序曲”就是以郭村保衛戰為背景拍攝的。
七月二十五日,新四軍粟裕部進入地方部隊何克謙防區黃橋鎮,隨即遭到何克謙和陳太運兩個地方部隊的圍攻。粟裕對南北兩股進攻的部隊,分而擊之。對陳太運部隊采用拉攏安撫策略,戰后把俘虜和槍支還給陳太運,爭取其與新四軍共同抗日。后來在解放戰爭期間陳太運帥部起義,加入了人民隊伍;對何克謙部則采用堅決殲滅的打法,何克謙是亂世兵痞出身,日軍侵華后,編入韓德勤部任保安旅旅長,此人生性反共反人民,在黃橋地區民憤極大,不殲滅何克謙部,不能平當地老百姓的民怨和憤恨。黃橋戰役以后,四零年底,何克謙因勾結日寇,被韓德勤處決了。
1940年9月,江蘇省主席韓德勤指令保安第九旅張少華部進駐姜堰,封鎖新四軍的糧食通道,并挾制李明揚、陳泰運兩部,企圖將新四軍壓縮在長江邊狹小地區。與此同時,日軍在蘇北增加兵力,與韓軍遙相呼應,一致對抗新四軍。為疏通糧道,粉碎韓德勤的陰謀,新四軍粟裕部攻取姜堰。此戰殲敵1千多人,繳獲大量武器彈藥。
姜堰戰斗后,蘇北地區一些名流鄉紳組織四十多人聯名向韓德勤呼吁停止內戰,一致抗日。在停戰談判中,韓德勤的談判代表當著本地名流鄉紳的面說:停戰可以,但是,新四軍必須從已經占領的姜堰地區全部撤出,否則免談停戰。新四軍粟裕部為顧全抗戰大局,慨然允諾,主動讓出姜堰。然而就在粟裕部撤出姜堰的同時。韓德勤卻一面當著停戰談判人的面,答應粟裕部退出姜堰后即可停止內戰;另一面秘密調集國民黨八十九軍突襲黃橋,趁粟裕部不備之機,打一個措手不及,達到徹底全殲粟裕部目的。
九月三十日韓德勤令其主力第89軍和獨立第6旅共1.5萬余人為中路軍,從海安、曲塘一線進攻黃橋;李明揚、陳泰運部為右路軍,5個保安旅為左路軍,向黃橋兩翼夾擊運動時,天公不作美,連續暴雨四天,不但滯遲了三萬大軍的突擊行動,也使粟裕部察覺到韓德勤背棄停戰協議進攻黃橋的軍事意圖,得以備戰。
粟裕在黃橋戰役后的報告中說:因為沒及時掌握韓德勤軍事調度的信息,如果不是四天暴雨天氣的阻隔,韓德勤九月三十日如期進攻黃橋的話,五千人阻擊三萬人突襲進攻,黃橋會失守的,新四軍損失會很大的。老天爺給了粟裕四天準備時間,因為粟裕守城與伏擊布陣得當,不但蘇北新四軍免遭一劫,反而殲滅國民黨八十九軍一萬多人,取得了新四軍東進以來與韓德勤主力交鋒的大勝利,從而鞏固了以黃橋為核心的抗日民主根據地,為蘇北新四軍的擴大發展奠定了基礎。
十月十九日也就是黃橋決戰以后,也就是皖南事變前三個月,國民黨軍參謀總長何應欽、白崇禧發出致八路軍朱德總司令、彭德懷副總司令和新四軍葉挺軍長的“皓電”。“皓電”要求八路軍、新軍于一個月內全部開赴黃河以北,并將50萬八路軍、新四軍合并縮編為10萬人。
十一月九日,中共中央以朱德、彭德懷、葉挺、項英名義復電何應欽、白崇禧,據實駁斥“皓電”的反共誣蔑和無理要求;同時表示,新四軍駐皖南部隊將開赴長江以北。
十二月十日,蔣介石密令第三戰區司令長官顧祝同、第三十二集團軍總司令上官云相等,調兵圍殲新四軍部隊。
一九四一年一月四日,奉命北移的新四軍軍部及其所屬皖南部隊九千余人,從云嶺駐地出發,六日行軍至安徽涇縣茂林地區,遭到事先設伏的國民黨七個師八萬余人的包圍襲擊。
皖南事變,引起全國各界人士、民主黨派的極大憤慨,并對新四軍給予同情和支持。國民黨蔣介石在政治上陷于空前孤立的形勢下,不得不收斂其反共活動。二月,蔣介石公開表示“以后再亦決無剿共的軍事”。
對于當時的江南新四軍為什么一定要在蘇北黃橋地區建立敵后抗日根據地的原因,粟裕將軍在回憶錄中是這樣表述的:“蘇北地區在抗日戰爭中具有特定的戰略地位。他是一個具有兩千多萬人口,盛產糧、棉、鹽等戰略物資的重要基地;是控制日寇沿江進出的重要側翼;又是鏈接我新四軍同八路軍的重要紐帶。控制蘇北,對于我軍發展和積蓄抗日力量,更沉重地抗擊日寇,以及制止國民黨頑固派反共投降具有及其重要的意義。所以,蘇北是日、頑、我必爭之地”。
粟裕將軍還在黃橋戰役報告中對當時的蘇北政治形勢進行了分析:“自韓德勤執掌江蘇以來,盤踞蘇北敵后,茍且偷安與日寇互不侵犯。他們實際上統治的地區只有蘇北六個縣。在他們的統治下,貪官污吏腐化成風,苛捐雜稅名目繁多,土匪流氓橫行鄉里,弄得民不聊生,陷入水深火熱之中。廣大群眾以及稍有愛國心和正義感的社會上層人士,無不反對韓德勤而盼望真正抗日的軍隊來改造蘇北。我軍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來到蘇北的。可是,蔣介石認為蘇北我們的力量小,他們韓德勤、李守維的力量大,所以陰謀對我們蘇北下手,后打皖南”。
我們從上述粟裕軍事文集中的史料記載里可以清楚的了解到,江南新四軍從六月份出發北上渡江,七月份到達蘇北日軍占領區,十月份開始黃橋決戰,在短短四個月里,初到敵后的新四軍,每到一處,都會遭到國民黨軍的圍追堵截,根本無法完成延安黨中央交給新四軍在日軍占領區開展對日寇作戰的任務。新四軍要對日作戰,就必須首先解決在敵后建立民主抗日根據地的問題。因為,在沒有當地群眾支持;沒有后勤保障補給;沒有反擊日軍掃蕩迂回空間的情況下,新四軍是不能夠做到在保存自己消滅敵人條件下完成抗戰任務的。剛到蘇北的新四軍,如果沒有根據地依托的條件下,盲目地對日軍開戰,勢必會出現蔣介石導演的那樣的結果,或被日軍消滅掉或被國民黨軍封鎖困死在敵占區里。
我們從日軍占領區域圖中可以看到,黃橋戰役的地點是在日寇占領區內,而非國民政府統治區。既然是日軍占領區,理不應該有劃界抗日和越界抗日的說法,如果有劃界的話,也應該是劃分為日軍占領區和抗戰游擊區。在國家危難時刻,國民黨政府理應團結全國人民一致對外,動員全國人民拿起武器,抗擊日本侵略者,不應該再在抗日游擊區內人為地設置一些畫地為牢的勢力范圍了。
事實上,當時在蘇北日寇占領區域里,存在著日軍、國軍、地方軍、新四軍,四個武裝力量。新四軍是最小的、抗戰最積極的中國人民武裝力量。新四軍的到來,除了被日寇視為威脅以外,國民黨軍和地方武裝也把新四軍視為,是對自己的勢力范圍的一種騷擾和侵犯。
為什么會出現這樣奇怪的現象呢?因為在新四軍到蘇北之前,國民黨軍、地方軍已經與日軍達成互不侵犯各自勢力范圍的默契。由于新四軍的到來,打破了這種在全國抗戰時期暫時的,偏安一隅的狀況,他們把新四軍到來,視為威脅,也就是自然的事情了。
在韓德勤、李守維帥八十九軍進攻黃橋的同時,駐扎在南京的日軍為配合韓德勤攻打新四軍,傾巢出動,對距離黃橋一百多公里的六合、天長等地區進行了近乎瘋狂地掃蕩,所到之處實行殺光、燒光,當地百姓的生活遭到了嚴重的破壞。日軍對蘇北新四軍到來,不失時機地進行了一次武力威懾。
黃橋戰役后,國民黨方面說:韓德勤帥八十九軍進攻黃橋,是收復失地,新四軍搶占國軍地盤,還設伏襲擊國軍,是錯上加錯,應該對黃橋事件負責。我軍朱德總司令批駁說:你們在日寇占領區收復誰的失地?搞的國民黨方面無言以對。
至于有些網友說:黃橋戰役的時間,是一九四零年十月四日至一九四一年一月十四日,這顯然不是事實,更不符合當時的實際情況。粟裕將軍在十月份戰役報告時明確指出:“蔣介石認為蘇北我們的力量小,他們韓德勤、李守維的力量大,所以陰謀對我們蘇北下手,后打皖南。”
皖南事變發生時間是一九四一年一月份,二者發生時間相差三個多月,此時粟裕將軍就在黃橋戰役報告中說了國民黨軍先打蘇北后打皖南的企圖。國民黨蔣介石消滅新四軍的意圖,已經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進攻皖南新四軍和進攻蘇北新四軍只是時間和先后順序問題,不存在前因后果的報復問題。如果在,黃橋決戰前就知道八十九軍進攻黃橋會失敗,韓德勤、李守維也就不會親自帶隊進攻黃橋,李守維也就不會在慌亂敗逃時墜馬落河淹死了。國民黨蔣介石、韓德勤、李守維是在新四軍七月份進入蘇北,雙方經過多次摩擦以后,精心策劃,以強凌弱,以多打少,穩操勝券的情況下,才發起進攻黃橋的。在黃橋戰役中,八十九軍不但沒有消滅新四軍,卻反被新四軍把八十九軍殲滅了,這一結果出乎蔣介石、韓德勤、李守維的預料,這到是真的。
國民黨軍在黃橋戰役時隔三個月以后,進攻皖南新四軍只是繼續執行他們消滅新四軍的“限共”計劃而已,說到報復黃橋決戰國軍失敗的損失,這是皖南事變的表象,不是國民黨蔣介石反共計劃的本質。假如,在黃橋戰役中,韓德勤、李守維圍剿新四軍獲得成功,蘇北新四軍粟裕部被他們如期消滅,后面的皖南事變還是會如期發生的,絕不會因有前面蘇北的摩擦成敗的結果,影響皖南事變的發生。
因為于一九四零年八月至十二月發生在第二戰區,八路軍反擊日寇在華北大掃蕩的戰役中,參戰部隊多達一百零五個團,史稱百團大戰,在此戰役中,日軍傷亡兩萬多人。日軍遭到重創的同時,也震驚了重慶的國民黨蔣介石。此后,國民黨內部對“限共、反共”的政策形成了共識。在百團大戰進行的第一階段時,蔣介石迫不及待地要求把八路軍、新四軍兩個軍合并成一個軍,軍隊編制由當時的五十萬人縮編為10萬人。其“限共”取消新四軍編制意圖的目的,已經耀然于國民黨軍總參謀長何應欽發給八路軍總司令朱德的電文中了。我們可以從國民黨與共產黨的上述電文中清楚地了解到,當時的國民黨政府,并不希望八路軍和新四軍在日寇占領區內,有那么多的抗日根據地和人民武裝力量的存在。
所以說,國共兩黨在抗戰時期的摩擦,不能簡單的理解為,誰報復誰的幾次摩擦的突發事件,皖南事變是國民黨蔣介石“限共、反共”的一系統政策中的一次局部的具體表現。日本投降后,三年內戰的歷史事實足以證明國民黨蔣介石消滅共產黨的意志和決心是一貫性的,皖南事變的發生不是因某一個事件原因而引起的。如果一定要說黃橋戰役與皖南事變的關系,二者之間的關聯只是國民黨反共計劃的一個具體局部表象,不是本質。引起國共兩黨之間的摩擦乃至黃橋事件和皖南事變發生的根源及本質問題,是國民黨蔣介石長期堅持反共產黨的本質問題。